字距即音量

字号决定文字的大小，字重决定文字的粗度，而字距决定的是文字的「密度」——它不改变任何一笔一画，却能改变一整段文字的呼吸。中文排版里，字距是最容易被忽略、也最容易被滥用的一档控制。

标题需要音量最低。字号越大，字距越要放开：一个 64px 的标题，如果字距跟 16px 的正文一样紧，会像在耳边大声喊话。放开字距，是给大字穿上燕尾服——它依然醒目，但不再咄咄逼人。我们惯用的比例是：字号每翻一倍，字距放宽 0.02em 到 0.04em。

正文需要音量恒定。正文字距一旦过宽，整段文字会「散」；一旦过窄，方块字会糊在一起。中文正文的最佳字距通常就是字体默认值附近——不需要刻意收放，让字形自身的节奏主导。真正的排版功力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动它。

等宽字体是唯一的例外：等宽字天生字距均匀，适合代码与编号。但别让等宽字体承担正文——它的「均匀」在中文语境里会变成「僵硬」。让等宽字体待在它该待的地方：标签、日期、坐标。

判断字距是否恰当有一个笨办法：眯起眼睛看。眯眼时，文字会失去字形细节，只剩灰度的「块」。如果标题和正文之间灰度均匀过渡、没有突兀的亮带或暗带，字距就是对的——音量调好了，整页才能是一首完整的曲子。